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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苑时叙·第002期|11月7日:一部大纲,点燃人民法治的火种
发布者:学办     发布日期:2026年11月16日 15:57     点击数:

当我们回望中国法治的来路,1931年11月7日,赣南瑞金叶坪,一座始建于明代的谢氏宗祠(叶坪村谢氏宗祠)见证了红色法治的重要时刻。来自各个苏区、红军部队与白区工人组织的610名代表跨越险阻汇聚于此,一颗属于人民法治的火种被正式点燃——《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》经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审议通过。大会会期为1931年11月7日至20日。

这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制定的第一部宪法性文件,在山河破碎、风雨如晦的革命年代,它冲破旧法制服务于剥削阶级的根本逻辑,写下了人民当家作主最早的法治答卷 。回望这份厚重的早期法治答卷,一条格外值得法学学习者留意的线索是:它全文仅有17条,条文简练,却以根本纲领的形式确立起工农民主专政的国家性质,明确权力归属劳苦大众,搭建起工农兵代表大会的政权框架,为后世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埋下最初的制度种子,成为我国红色宪政实践的重要源头。本期“法苑时叙”,就从这部诞生于战火之中的宪法大纲读起。


一、风雨如晦的年代:为什么需要一部“人民的宪法”

彼时国家山河破碎,社会深陷深重苦难。旧时代的法律体系本质上服务于剥削阶级,偏向维护少数权贵的特权利益,广大工农劳苦大众被排斥在制度之外,既没有参与国家治理的话语权,人身、经济等基本权利也得不到法律的认可与保障。随着革命浪潮不断推进,各地红色革命根据地逐步发展壮大,革命力量持续积蓄。现实形势提出了新的时代课题:亟需建立统一的红色政权,以法定形式确认革命基本纲领,巩固来之不易的革命成果,从制度层面落实对工农群众各项权益的保护,这一切成为革命发展进程中十分迫切的现实需要。


二、一场大会与一部大纲:苏区法制由此奠基

本次大会汇集起来自全国各地的多方革命力量,会议议程主要分为三块:

参会代表:来自各个革命苏区、前线红军队伍、国民党统治区全国总工会、海员总工会等工人组织的共610名代表跨越险阻齐聚江西瑞金(据《中国共产党历史》第一卷),代表广大工农劳苦群众行使革命民主权利;

政权宣告事项:庄严宣告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正式成立,标志着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工农民主政权登上历史舞台;

立法产出事项:经代表充分讨论审议,通过共计17条的《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》这一纲领性文件,同步通过《土地法令》《劳动法》《关于经济政策的决定》等一批贴合苏区现实的法令文件,并选出63人组成的中央执行委员会。

此外,这批集中诞生的立法成果搭建起苏区法制的基本框架,把革命政权的主张转化为制度规范,为根据地治理提供了重要的制度依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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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西瑞金沙洲坝二苏大会址外景

图源|中央广播电视总台 CCTV

三、十七条条文里的政权蓝图

大纲明确宣告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国家定位与权利体系,主要包含以下几方面内容:

国家性质界定:明确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是工人和农民的民主专政的国家,国家全部政权归属工人、农民、红军士兵以及一切劳苦民众,划清新生苏维埃政权与旧剥削阶级政权的根本界限;

平等原则设定:工农劳苦民众不分性别、民族、宗教信仰,在苏维埃法律前一律平等,年满十六岁即享有选举权与被选举权;但军阀、官僚、地主豪绅、资本家、富农、僧侣及一切剥削者和反革命分子,被排除于政权之外,不享有政治上的自由——这是一种阶级限定下的平等,而非现代意义上的普遍公民平等;

公民自由保障:保障工农群众享有言论、出版、集会、结社、信教、婚姻等自由及受教育权,并规定以印刷所、会场等物质条件保障这些自由的落实;

对外与民族条款:宣布中华民族的完全独立与自主,不承认帝国主义在华一切特权,宣布反革命政府所订立的不平等条约无效、否认其外债;承认中国境内少数民族的民族自决权;

民生诉求制度化:将土地分配、劳动保护、妇女婚姻解放等底层民众最为迫切的现实诉求写入制度文本。


此外,这份文件以根本法的载体守护劳苦大众切身利益,正式开启了人民当家作主的法治探索。


四、历史坐标里的“第一次”

受紧张残酷的战争环境局限,《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》不可避免带有鲜明的时代烙印,部分条文较为简略、体例不健全,若干条款受“左”倾错误影响而超出民主革命阶段的实际——如混淆民主革命与社会主义革命的界限、对一切剥削阶级一律实行专政而不利于统一战线、土地国有与“有系统地限制资本主义”等主张超前于当时国情,且不少内容参照苏联宪法、不完全契合中国实际。但它冲破了旧时代剥削阶级法律的桎梏,但它第一次以根本法的形式,将“人民是权力的主人”这一核心理念郑重写入条文。它是人民当家作主制度的早期实践,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重要源头探索,也为新中国法治建设埋下种子,成为我国人民法治漫长征程上熠熠生辉的起点。


第二次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通过版本《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》誊写手稿

图源|瑞金中央革命根据地纪念馆


五、可以带走的三个知识点

其一,它不是完备宪法典,而是战时宪法性文件。全文仅17条,重在宣告政权纲领,并未形成完整严谨的宪法体例。对同学们而言,这提示我们,革命年代的宪法性文件,不能简单用成文宪法的完备标准去评判,要结合战争环境去理解它的宣告功能与时代局限。

   其二,权利条款不止纸面宣告,还配套制度落地。大纲写就劳苦大众平等、言论集会、民族自决等权利,同时以土地法令、劳动法、婚姻法等配套法令,把权利从条文转化为苏区可执行的制度。这意味着研读红色宪政,不能只看大纲文本,还要关注它和部门法令之间的体系关联。

其三,它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早期制度原型。大纲确立全国工农兵苏维埃代表大会为最高政权机关,政权归属工人、农民、红军士兵与一切劳苦民众,实行民主集中制与“议行合一”原则(这一点与现行宪法下人大与“一府一委两院”分设的架构已有明显不同);对同学们而言,这提醒我们,现行宪法的人民主权原则,并非凭空生成,可以沿着这份大纲读懂我国根本政治制度的历史源流。


六、对同学们而言:红色法治基因如何接续

站在吉大法学学子的视角重读这份红色大纲,我们看见法治从来不是悬浮在书本里冰冷的条文,而是扎根人民需求、回应时代命题的实践。一代代法学前辈从瑞金的探索出发,不断完善人民的法治体系。作为法学生,我们学习宪法、研习法理,不只是背诵规则,更要读懂这份大纲里一脉相承的精髓:法治的初心是守护普通人的权利,保障人民的幸福。它提醒我们,法治不是奴役群众的工具,而是为人民效力的准则。法律人应当心怀人民立场,既要钻研严谨规范的法律技术,也要保有温度与情怀,在今后的学习实践中传承红色法治基因,树立以人民为中心的法律思维。从苏区的宪法大纲,到今天不断完善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,这条脉络,正是我们学法之人需要读懂、接续传承的道路。

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红色法治的火种依旧明亮。从瑞金出发的火种,终将照亮更远的来路——这正是“法苑时叙”选择沿着时间线讲述法治故事的理由。


下一期推文,我们将继续回望中国法治的历史,走到距离我们更近的当代中国,解读2020年11月16日至17日召开的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工作会议。这次会议首次明确提出习近平法治思想,习近平总书记在会上以“十一个坚持”系统阐述其核心要义,确立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、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总目标。习近平法治思想是马克思主义法治理论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,为新时代全面依法治国提供根本遵循,对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意义重大 。下一期我们就从这次会议讲起,敬请期待。


资料出处:

国家档案局(原文查阅):

国家档案局:《第五批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出炉》(2023年1月)://www.saac.gov.cn/daj/yaow/202301/87201eba75f94156ac9bdb6c1bdaca3b.shtml

中国人大网:

//www.npc.gov.cn/npc/c2/c30834/202112/t20211207_315156.html

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官网:

//www.dswxyjy.org.cn/BIG5/n/2013/0731/c244520-22388000.html

人民网党史学习教育官网:

//dangshi.people.com.cn/BIG5/n1/2021/0422/c436975-32084784.html



延伸阅读:

《中华苏维埃时期对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初始探索实践》

//www.npc.gov.cn/npc/c2/c30834/202009/t20200927_307870.html

《瑞金:中国共产党治国理政的首演》

//dangshi.people.com.cn/n1/2020/1116/c85037-31931828.html

《毛泽东与中央苏区基层政权建设》

//www.dswxyjy.org.cn/BIG5/n1/2019/0228/c423725-30922659.html

《苏维埃法典》相关报道

//www.xinhuanet.com/politics/20261015/d9938cc50760473cb57f4ff7dc41b532/c.html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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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期回顾:法苑时叙·第001期|11月2日: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五次会议召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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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稿|徐汐然、方艺霖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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